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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蒋介石父子身边四十三年 第五章:蒋介石的二十四小时

*第五章:蒋介石的二十四小时
老一辈的中国人,立身处世莫不有自己的一套座右铭和日常的作息规律。蒋介石自不例外,他严谨的生活规律,我们随从人员点点滴滴看在眼里,他生前的音容和形貌,总是不知不觉就浮现在我们脑海。在名义上我们叫贴身副官,实质上却扮演着佣人的角色,做的工作有时也像古时皇帝内侍做的事,但是,正因为如此,我们对老先生自是更有直接而深入的认识。
清晨起床必做七件事
东方大地还是一片昏暗,蒋介石已经起床。黑暗中,他拿着一支钢笔手电筒,蹑手蹑脚,摸索走进盥洗室洗脸。
他所以如此,一个最主要的理由,就是不想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宋美龄。老夫人是个当年台北官场知名的夜猫子,当老先生起床的时刻,老夫人其实才入睡不到两三个钟头。长年以来,他们虽然是夫妻,可是实质上,他们之间的生活作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,然而,弥足珍贵的是,他们彼此间从来不相互影响干预。在保持彼此的生活形态上,他们的确是相敬如宾的。
当蒋介石轻轻带动门把手,轻声走出房门的那一刻,警觉的侍卫人员已经按下一声电铃,告诉当班的贴身副官,该到先生的身边服侍他了。在官邸,一般的情况下,按一声电铃代表是蒋介石那里找人服务,如果是按两声电铃,那是夫人传唤随从人员的讯号。
假如,蒋介石自己召唤副官,通常是叫一声:“喂!”据说,这已经是十分“礼貌”性的一种叫法。在大陆时期,他是以喊“卫兵”召来随从的。其实,这也无所谓礼貌不礼貌的,即使是侍卫长在他以往的意识里,也不过是“卫兵头”而已,叫我们“喂”,我觉得已经是相当客气了。
为了配合老先生的作息以及任务的需要,我们副官基本上分为正班、副班、空班等三个班次。副官人员必须在每天清晨5点以前就起床,我们起床后的第一件差事就是烧开水,烧好开水就倒好两杯,一杯是温的,大概五六十度,另外一杯是滚烫的,将近100度,以备老先生早上起床饮用。
老先生不愧是个军人,他做任何事情,乃至早晨起床盥洗,都是那样有条不紊、按部就班。从他打开洗手间电灯,到他完成洗脸的动作,我们都训练到可以算出他这一连串动作,需要多少时间。在他做梳洗动作的时候,照例我们是不发一言,完全在他身后随侍而已,但是,我站在他身后,看他盥洗这么多年,他的每一个动作,我似乎都已熟悉到可以在脑海里反复重演的地步。
就以他拧毛巾的方法来说,都是千篇一律的方法,他一定是以交叉拧扭的方式,把毛巾的水分扭挤到几乎最干的程度,再一寸寸细心地擦拭他的脸孔。他是一年四季都用冷水洗脸,大概是从他日本当兵时代,就已经养成的习惯。洗完脸,再用干毛巾擦拭自己的脸部,据说他这样是为了保持面部的血液循环,至于效果如何,大概可以从老先生总是红光满面看出来。
老先生不但是一个非常讲究卫生习惯的人,他的卫生习惯也和他受的军事训练有密切的关系。就拿他盥洗用的毛巾来说,都是订做的,每次订个20到30打,由工厂派人送来官邸,老先生喜欢的毛巾是纯白色的。为了区分为洗脸和洗澡两种,印蓝色线条的是洗脸和擦手用的,印红色线条的则是洗澡专用,老先生绝不会搞混。
漱口时,也有他的一套程序,我们通常会在他的洗脸台上摆一个空杯和冷水瓶,等他要漱口时,他习惯用一些李施德霖药水,加在冷开水中,然后用冲淡后的液体漱口。等他做完这些盥洗动作,我们另外再送上两杯开水,那杯子都是300CC容量的,一杯是温的,一杯是烫的,他先喝温的,等那杯温的喝完,再等到他做完静坐,原来那杯热的,已经变成温开水。给他喝的开水都要保持摄氏40度左右,不能太烫也不可以太凉,否则一定吃他的责问。
离开官邸时,我们副班副官就要事先准备一个茶箱,这个箱子里面装了一瓶热开水、一瓶冷开水、一条毛巾、一个牙缸,外加两瓶是从美军福利社买来的进口可口可乐。
即使在荒郊野外,他也是不忘喝水,有时候天热,他心血来潮就想喝可乐。他喝可乐从来不喝冰的,他最喜欢的是可乐刚开罐时,气泡猛冒的情景,老先生就是喜欢喝可乐初开罐时冒的那些气泡。
有人不清楚我们为何为蒋老先生带水,以为是怕被人在水里下毒,所以才随车带饮水,其实这是不了解老先生个性的人的误解。因为,老先生平日就喜欢喝水,到任何地方,隔个十几二十分钟,他就想喝水,然而他对开水的温度又很考究,过热和过凉的都不喝。我们副官很清楚他的脾气,大概每隔20分钟,就会为他换一次开水,只有在汽车行进间,他才不喝水。
结束盥洗,喝完开水,他就开始在阳台上做柔软体操、唱圣诗。
老先生唱圣诗时,特别有意思,只要唱到“天父”或是“圣哉、圣哉”的时候,他就会朝东方脱帽行礼。做体操、唱圣诗约莫20分钟,他再回书房静坐祈祷。
静坐祈祷也是有不少规矩:他先是用毛毯把自己膝盖盖好,静坐的第一个步骤是点眼药,他的眼药水经医师特别处方,一面点眼药,一面用一条白色手帕轻轻擦拭按摩双眼;点完眼药,便闭起双眼,开始静坐。他的静坐时间大约40分钟。静坐时,他口中还念念有词,念着祈祷文。我从来没看见他计时,可是,他静坐的时间似乎永远不会有误差,有时候连一分钟都不差,确实让人不可思议。
等时间到了,他就用双手按摩几下双眼,这时,就算完成静坐。他的静坐有个目的,一个是祷告,另外就是保养双眼。我觉得他的眼睛会那样炯炯有神,和他平日细心保养,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做完静坐和祷告,便在自己书房做他的“早课”。所谓早课,就是写日记和看报;一般人一定觉得纳闷,怎么蒋介石的日记会在早上写?事实上,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主要是因为老先生是一个习惯日间活动的人,不习惯熬夜,所以,他通常是利用一天当中精神最好的早晨写日记。
把日记写好了,开始看报纸。基本上,他什么报纸都看,像《中央日报》、《中国时报》、《联合报》,都是他每天必看的报纸。早课时,他只看大标题,如果他有兴趣的新闻,他会特别交代秘书,叫他把某则消息勾起来,等到他吃早饭的时候,再念给他听。所以,念报纸新闻就是蒋介石文书秘书每天的第一件差事。
老先生不光是只注意国内新闻,即使对国际新闻,他也是十分有兴趣。老先生相当重视国际局势的发展,在他吃早点时,文书秘书会把当天最重要的国际新闻,也一并立即翻译大要,读给老先生听。
他对各报刊载的地方新闻都非常注意。有一次在台中,下午翻阅报纸时在地方新闻版中,他看见一则新闻,说中兴新村有公务人员在宿舍打麻将。他看了这则报道十分生气,不久,有一回召见当时任省主席的黄杰,老先生曾经当面交代黄杰,要好好取缔中兴新村省府人员在官署或是宿舍打麻将的行为。有不少他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,他也会在演讲场合针对类似的问题,提出来讨论。所以,老先生主政的时期,一般官员非常害怕自己有什么小辫子给新闻记者抓到,万一再给老先生见到有关的消息,岂不永无翻身之日?
除了一般性的新闻以外,蒋介石也相当重视各大报的社论,这也是他早餐餐桌上主要的读报内容。
蒋介石的早餐
早上9点钟左右,蒋介石写完日记,看过当天报纸的大标题,便吩咐我们准备开饭。
副官推着一辆可以折叠的餐桌,平时都固定放在一边,我们把餐桌推到沙发前,他就坐在沙发上,进食早餐。
在蒋家家族当中,老先生是最重视吃食的一位。他吃的食品,非常精致但很简单,中年以后因装了假牙,他的餐饮,基本上以中西式餐食为主。拿早餐来说,通常早上是吃一些点心之类的食品,诸如汤包、包子、馒头,有上海式的餐点及西式餐点,也有北方式的口味。为了让老先生吃得舒服称心,大师傅几乎天天得变换花样。可是不管饭菜再怎么改变,老先生有几样家乡菜是每天都要吃的,那就是腌笋和芝麻酱,他的吃法是拿腌笋沾着芝麻酱吃。
就因为腌笋是蒋介石每天都要吃的家乡味,官邸内务科几乎每年都要腌制个几十斤,供老先生每天食用。
老先生毕生南征北讨,遍尝南北菜肴,仍对家乡风味的菜肴情有独钟。官邸的菜色几乎每样都会用点鸡汤做调味,老先生非常喜爱喝鸡汤,厨房几乎每天都准备有鸡汤。厨师知道先生的口味,每天都会准备好一只老母鸡,煨锅浓鸡汤,成为官邸饮食的基本特色。老先生一口假牙,所以习惯吃烧得比较烂的菜,不管是中餐、晚餐,桌上大概是五道菜左右,菜色是二荤三素或三荤二素,每道菜虽然称不上是宫廷美食,但是也兼顾了风味和营养。
大体而言,蒋介石不是一个喜爱大吃大喝的人,而是喜欢精致的江浙小菜,例如水煮笋头、酱菜、小黄瓜等,芝麻酱则是他最喜爱的一种调味品。
士林官邸的正餐,是以中式和西式餐饮交互替换,中餐是吃中式餐点,晚上八成就是西式餐饮。
老先生是一个看重饮食口味的人,但是,他绝不挑食,只要是端上桌子的菜他都会吃上一点,对西餐的兴趣始终不高。所以,当官邸晚上吃西餐时,老先生有时宁愿吃他的家乡味,比如腌笋、酱菜,沾着芝麻酱,吃一点稀饭。
老先生虽然和老夫人一起吃中饭和晚饭,可是两个人吃的东西简直是南辕北辙,一点都没有饮食上的共同嗜好。大体上,老先生吃的完全是中国传统式的,而老夫人则是全盘西式口味。有时候,老先生见到老夫人吃生菜沙拉,就十分不解地开玩笑:“你真是前世羊投胎的,怎么这么爱吃草呢?”老夫人也不甘示弱,略带不以为然的语气说:“你把腌笋沾上黑黑的芝麻酱又有什么好吃的呢?”不过所幸彼此并不冲突,各安其食。
因为套假牙的缘故,蒋介石偶尔会有牙根疼痛的情况。当他牙床疼痛的时候,他会要我们给他拿一些稀饭来吃。稀饭是士林官邸每天都有的食物,是用鸡肉熬成的,可说鲜美无比,或是白米稀饭。
官邸还有一样传统的美味,就是所谓的“黄埔蛋”。黄埔蛋其实就是用大火炒出来的蛋,里头还放些葱花,起锅时间特别快,所以吃起来很嫩。老先生吃黄埔蛋可说百吃不厌,通常他牙疼的时候,这道菜是为他必备的菜肴。
老先生习惯饭后吃点水果。他比较喜欢吃木瓜、香蕉、西瓜、美国大梨等时鲜水果,不喜欢吃苹果。从他吃水果也可以观察到他的俭省个性,像他吃香蕉的时候,中午若是只吃其中的一小段的话,他会把中午没吃完的部分,留在盘子里,这小段香蕉没有人敢碰,如果有人不知情,把这一小段丢掉或吃掉的话,等他晚上问起时,难保要挨一顿责骂。
有一次,我随侍他到高雄,他和爱孙孝武、孝勇一起吃饭,我们为他们每人端上一片西瓜,他选了其中一块,用水果刀切成两半,再分给两个孙子吃,他还一面说,东西不要随便浪费,小孩子只要够吃就可以了。从这里不难想见,他是一个俭朴的老人。
中午要睡觉傍晚想兜风
用完早餐,大概9点半钟光景,蒋介石即将动身到“总统府”上班。通常副官只要是当天的副班同仁,就要随车跟着他一起去上班或是外出到任何地点,而正班同仁则留守在官邸,做其他的准备工作。
除了要开国民党中常会以外,蒋介石的习惯是每天上午10点钟左右到“总统府”上班。到那儿之后的第一件事情,不外是接见宾客或者是召见部属讨论公务。在他公干的这段时间,我们副班的副官就等候在“总统办公室”附近的一间小房间里,准备随时待命。
蒋介石下班的时间不太一定,有时候一件公文比较费脑筋,或是有什么重要的文稿,需要即刻处理,下午1点多下班的情况也有。
下了班,他便直接回官邸吃中午饭。他和他的儿子蒋经国不一样,是绝对不到外头吃饭的。
中饭后,通常他有睡午觉的习惯。老先生睡午觉的时间有时长有时短,大概在半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之间。午觉醒来,老先生习惯出去散散步,然后回书房静坐祈祷20分钟,结束后,就开始办公。他所谓的办公,无非是看看报纸、剪贴一下他觉得不错的报道,顶多再处理个几件比较紧要的公文。如果有重要的外宾,他也趁下午这段时间在官邸接见,等所有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了,我们为他和老夫人预备了茶点,算是官邸的午后茶时间。
到傍晚4点多钟,假如老夫人也有兴趣,他就和她联袂搭乘座车,到台北近郊的一些地方兜兜风,再回来吃晚饭,还是由我们副班人员和他们一起出去。
如果他们不外出兜风的话,老先生就在官邸室内或者花园里面散步。他在官邸的生活大体说来虽然有些单调,但基本上他是一直让自己处于不断活动的状态,我们副官们都认为,这大概是他身体始终保持硬朗的原因。
蒋宋夫妇的夜生活
在大陆时期,官邸的夜生活,是多彩多姿的。到了台湾以后,一方面是蒋宋夫妇年纪也大了,他们已经没有年轻时代那样旺盛的精力。尽管如此,入夜之后的士林官邸,还是有一份和一般豪门巨宅不一样的柔和气氛,散布在空气当中。
宋美龄是一个很注意生活情趣的旧时代新潮女性,有她在的士林官邸夜晚,自然在生活步调上,是和一般的传统官宦人家,存在着相当程度的差别。
宋美龄喜爱看电影,在士林官邸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电影片,不管是中片或是外片,几乎只要可以在台湾找得到的,专职人员都会设法拿到未上映的影片。
当年专门帮士林官邸搞电影片的,就是以前美军御用单位“励志社”的电影股股长袁道生。一些不卖坐的电影,袁道生听说老夫人或是老先生有兴趣,就立刻到出品这部电影的电影公司,伸手向这家公司要电影拷贝。正常情况下,大家只要见到是袁道生出马要片子,都知道是蒋先生或蒋夫人要看电影了,纵令电影公司骨子里不愿意,碍于官邸的大招牌,又有谁敢罗嗦或是拒绝?
宋美龄可以为了看一部片子,看到废寝忘食,可是蒋先生不受好片子的诱惑,到了该睡觉的时间,他一定叫暂停,在他看的某个段落做下记号,等明天或是改天再看。在我印象中,老先生很少一次看完一整部电影的,总要分成好几次,才看完一部电影。
如果有比较合蒋先生胃口的电影,他通常会先上书房做40分钟的静坐和祈祷以后,再下楼看电影,但只要时间差不多了,不管电影剧情如何发展,他一定毫不犹豫,马上回房睡觉。
晚上上床之前,照惯例蒋先生是先做静坐40分钟,再散步片刻,然后才回房入睡。
蒋介石入睡前的动作也是相当有意思的,他有一个独门的健身方法,上床后,先用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按摩,先是顺时针按摩20下,再是逆时针20下。据说他的这个按摩法,可以让肠胃蠕动顺畅,对内脏和消化都有帮助。
做完腹部按摩,蒋先生慢慢入睡,在夏天他习惯盖一床纺绸薄被,冬天盖薄绒被,天气较冷时,再加床毛毯。
蒋先生通常是喜欢侧睡,他不论是冬天抑或是夏天,睡觉时是从来不露双脚的。
人年纪大了,晚上睡觉会常常半夜失眠,睡不踏实,有时政事烦心,常有失眠情形,所以,我们会在他的床头柜内放一两粒镇定剂和安眠药,因为有医生交代,而且剂量轻,不会影响第二天的精神,老先生非常节制,非必要不会服用,对医生的建言是绝对尊重的。
鸡汤事件让副官心有余悸
中国人很喜欢说,为人臣子的人,要深体上位苦心。这句话讲起来容易,可是等到要自己做的时候,就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,尤其是服侍上位的人吃饭用餐,更不是单单一句什么空泛的“深体上位苦心”就可以游刃有余的。这是我随侍蒋介石和蒋经国两位“总统”生活后,最简单的一点心得。毕竟,我们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,不可能每件事做得尽善尽美,用膳的时候都要冒着被指摘的风险。在士林官邸,有诉说不完的餐桌故事,其中当然有一大半,是因为侍从人员不经意间闹的笑话。
鸡汤事件,是副官之间最引以为戒的一个案例。
蒋介石吃早餐,依惯例,是先吃一片木瓜,再开始吃早点。早点的菜式有时候是西式,有时候是中式,吃正餐时就一定会准备一碗鸡汤,鸡汤的温度要适中,所以,我们通常是在他吃木瓜的时候,就已经把鸡汤摆在桌上,等他吃完木瓜,用正餐时,我们就把鸡汤一并送上,控制到温度刚刚好,这是我们的经验。
有一次,可能是厨房没有留意汤的温度,老先生吃早餐时一向是由副官伺候,不巧的是,那天值班副官端上去的汤,汤面漂的油层让人忽略了高温,老先生没有注意,喝汤时呼噜噜就是一口,他哪里想到那汤还烫得很,热汤刚一进入口,他脸色就大变,“咔噗”一声,嘴里的汤液整个吐了出来,搞得一桌子汤渍。随之他勃然大怒,朝值班副官吼道:“你这个混账!你想要害死我啊!”
值班副官吓得脸色发白,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。这时,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圆场,事实上,问题出在厨房,由于厨师的疏忽,忘了控制降温,副官只负责把那碗热汤端上来,他并不知道那碗汤的温度有多高多烫,但老先生不管这个问题出在哪里,假如真要追究,当然厨房是逃脱不了责任,换言之,值班副官等于代人受过,白白挨了一顿骂。
好一阵子,官邸内务科被热汤事件弄得大家胆战心惊。
还有一次,一位专门负责开饭的下手,没分清楚精盐和细糖,不小心把精盐放在糖罐里,结果他自己走开了,留下我们在一旁服侍老先生用餐。老先生通常吃饱饭有喝怀阿萨姆奶茶的习惯,那天他吃过饭,照例还是喝红茶,他打开糖罐子,加了一汤匙多一点的“糖”,慢条斯理地把杯子里的茶液调匀,然后轻啜了一口,谁知道,才喝一口,他又是“咔噗”一声,把嘴里的茶水全部吐在桌上。我在旁边看了吓了一大跳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还好那天他没有大发雷霆,老夫人虽然也愣在当场,可是,并没有怪罪下来,否则不晓得又有谁要走人了。后来知道是开饭同仁把糖和盐放混了,上面没有深究,下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算放下来。